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槜李常甜人常安丨周曉明
2021-06-23 05:36

濕熱的梅雨季悄悄來臨,院中的兩棵槜李已經掛滿枝頭了。心中不禁感嘆,時間過得真快啊。轉眼,老爸不種槜李也已四五年了。 


說起槜李,那可是本地一寶。相傳該樹的種植始于春秋戰國時代,是四大美女之一西施的至愛。成熟的槜李既甜又軟,果肉入口即化,食用時,只需用指甲在皮上掐一小口,便可直接從孔中吸吮果內。據說如果你仔細觀察,現在還能在有些李子的表皮上找到西施指甲掐過的彎月形痕跡呢。 


老爸當年開始種槜李時,我女兒還在讀小學。只記得那時每到春天,屋后的兩畝槜李繁花滿枝,那如云似霜的一片雪白,成了田野里最搶眼的風景,吸引過無數路人的目光。頭兩年掛果不多,到第三年時,槜李終于大豐收。晶瑩透亮的槜李們像一個個小胖娃娃,密密地綴滿技頭,格外惹人喜愛?!袄详?,今年你要發財嘞!”鄰居路過,總會這樣調侃幾句。老頭子樂得合不攏嘴。


可是,高興沒幾天,又開始發愁:這么多李子,賣給誰去呢?拉到農貿市場?太便宜了,不甘心。自己賣,又沒有什么門路。怎么辦呢?想了很久,只剩最后一條出路:除非,直接去問水果店。小區旁邊的水果店開著,我欣喜地發現,店里只有老太太在。于是走了進去。老太太見顧客上門,熱情地從小椅子上站起來。我有些難為情,假裝環視了一下店里的各色水果,問:“你們店里沒賣過槜李吧?”她以為我要買槜李,有些遺憾地說:“噢喲,這個東西我們店里沒有的,你要么看看別的,這種紅心李子也好吃的,你買點試試看?!?/p>


機不可失,我趕緊說:“我家老頭子種了幾畝槜李,你們愿意賣嗎?”老太太看了我一會兒,終于說:“好吧,你拿點過來,我們先試試看?!蔽倚睦镆幌伦訕烽_了花。 


之后的幾天,我每天大清早就把預訂的槜李送到水果店。下班后,只要有空,就去果園里幫老爸的忙。最初幾天下雨,老爸不準我到地里去,說我采不來,只叫我在地邊的小棚里裝箱??粗菹鞯纳碛皽喩頋裢傅貜牡桶臉鋮仓秀@進鉆出,心中大大的不忍。喊他休息一下,老說沒事沒事。 


雨停之后,高溫接踵而至。那天有點晚了,可李子還遠遠不夠。于是,管它采不采得來,我拿了泡沫箱就鉆進地里了。我家種的槜李樹特別矮,在里面穿行時,為了不碰掉技上的李子,只能彎腰低頭。再加上頭頂上密密覆蓋著的枝葉,才十來分鐘,我就已經吃不消了,腰酸背痛,胸悶氣短,這份辛苦,豈是一般人所能體會的。 


那天,我們爺倆在為最后一批李子裝箱。裝著裝著,老爸忽然說:“我們自家的賣完了,可以到人家那里拿點來賣,還能再掙點錢?!蔽乙宦犐笛哿?,心里苦笑不已。


老爸哪里知道,他眼里賣三四十塊錢一盒的李子,在水果店遠賣不到這點錢。為了讓他高興點,我瞞著他自己掏腰包補了差價。如今自家的好不容易賣光了,哪有能力再幫別人家墊錢呢。于是我趕緊說:“水果店前幾天嫌賣得貴了,說要降價,一降,拿來賣就不劃算了?!彼挂埠抿_,一聽這樣說便打消了念頭。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年。雖然也掙了一點點錢,但種植行業實在太過辛苦,老爸年紀也大了,我們全家都不希望他再受這份折磨了。


好在,很快新農村搬遷,老房子拆了,槜李園也隨之推平。槜李園推掉之前,我們和老爸一起從園里挖了兩棵李子樹,移栽到了我家的院子里,也算是個紀念吧。


為了這個家,老爸辛苦了一輩子,歲月更迭,時光流轉,唯愿槜李常甜人常安。



來源: 作者:周曉明 編輯:戴群 責編:鄧鈺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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